木訥師傅的熱情

在中國,稱司機叫做『師傅』,在計程車上要轉彎,會說『師傅,前面左轉彎。』
有聽過叫公車司機『駕駛員』的,但如果你叫他們司機先生,那….就還真的不大習慣。
到拉薩的第三天,見到了包車的加央師傅,第一次問怎麼稱呼他時,我聽懂的是『假羊』,或許是藏語的發音,到車上看見他上崗証上的姓名,才恍然大悟。
加央師傅是個短小精幹的藏人。為什麼說短小精幹呢?從我進西藏後,看見的藏族都是『很大隻』的,頭大、骨架大,不比較的話,只覺得整體比例是壯碩黝黑的,但我這種北方大妞站在旁邊竟會顯得嬌小。我們的師傅顯然不是那種我看見過的藏人,感覺像是蠅量級的拳擊手。



但他的熱情,讓他有如小巨人,讓人信賴。
感覺木訥的他,在進入羊湖時,開始用那不標準的漢語,講述前陣子在羊湖發生的事件,叮嚀我們下車後不要理那些攤販,雖然後來我總覺得他是用有點誇大的講法,要我們更小心。
他說,前陣子,有觀光客看了攤販的東西,但是又不買,攤販則不斷的糾纏,司機看不過去,就叫客人上車準備開車走,結果,攤販的人認為司機擋財路,於是拉開車門,就捅了司機幾刀。借慎恐懼的說完這段故事,才讓我們下車。當然,經過『教育的』我們,完全沒有跟攤販有任何接觸。
中午吃飯時,師傅問我們,『吃藏餐好嗎?』出外從簡,只要好消化又乾淨就好,對吃什麼我是沒有什麼意見,就跟著進入藏餐廳,叫了個咖哩飯之類的,師傅幫我們張羅了酥油茶,說『酥油茶可以抗高原反應的』。然後,開始敘述為什麼要吃藏餐的故事。
上次,他載的客人,要吃旁邊的漢族炒菜,炒了三個菜一個飯,就四百多元。簡直就是宰觀光客,他在旁邊都不好意思。後來的路上,他只要看到有些旅遊車停到的餐廳有問題,他也是會忿忿不平的念念有詞。
果然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這位看起來像大叔的師傅,在我詢問下,果然不到三十歲。很多行為,像極了唸書時的男同學,每次車子跟別人有衝突時,都先抓出拐杖鎖或棒球棒放在身旁,只是師傅會拿出一把藏刀,應該受到很多司機被打被殺的故事影響。
師傅本身也有故事。
那天去絨布寺,路上看見一台車拋錨,右前輪卸下,那部車的司機看來已經奮鬥很久。我們的師傅停下來一瞧,『我要幫他,他是我師父。』接著他就跑下車,去看狀況。然後又到車後頭拿了很多零件過去,然後幫著修起車來。

由於前一天的大雨,路況不佳,拋錨的車軸承的螺絲斷了,才停下來修理。趁著他們修車,我們則下車稍作休息,讓經過一上午碰碰車洗禮的屁股稍微緩和一下。
『壞多久了呀!』
『三個小時吧。』
『挖!三個小時喔!』
『你要說三個小時而已!』
壞車上的遊客來自香港,看來很隨遇而安,還說他已經把這附近的牛羊跟帳棚都造訪了一遍。
大概一個小時後,在有零件替換下,克難的將車子修好,看來豐田車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好修理,難怪在西藏甚至非洲,都是豐田的天下。
期間師傅一直跟我們說快好了。大概是擔心我們會抱怨他停下來幫忙會耽誤。對於我而言,在這荒郊野外,也許有天是我們需要幫助,伸出援手是應該的。心裡想起之前登山的朋友說在高山上最能考驗一個人的品行,自私的人立刻會被發現,還說嫁老公前一定要帶到山上試一下。不過,還是有很多車子視而不見的就揚長而去。

到納木措那天,才知道揚長而去不過是小意思,這又是師傅的另一個故事了。
去納木措的路上,有座橋被雨水沖垮了。我們遠遠就看見一長列的車子停靠著,一堆老外站在車外,本來以為他們是休息,或者又看到什麼好風景。再往前,才發現一台車陷在河中。
『是不是過不去?』,我們擔心著。師傅看看說,不會呀!這個還好,是不會開啦!這對常常跑阿里的他,應該是小CASE。
還沒說完,師傅就下車衝了過去,不多久,師傅就把車子開到前面去。這樣除了前面那台他們自己的車外,就又多了兩台車幫忙。
前頭的車子用繩子拖河裡的車,繩子一直斷掉。後來,師傅去修橋的地方找了一條鋼筋。用鋼筋拉,一次OK。

這台車過去後,後面的車子才可以走。
在拖車時,那六七台老外的包車,他們的師傅與導遊都在旁邊等著。我再回頭看時,老外們居然已經都坐在草地上吃起野餐,順便觀看驚險刺激的救援行動。等車子拖上去後,他們也酒足飯飽,跟著我們過了河。
野餐的老外
我跟同伴們都很感嘆,如果那台車過不去,大家都過不去,想揚長而去的機會也都沒有。這種時候,仍冷眼旁觀,真是讓人意外。
車子開始陸續過河,吃飽的老外可真high!
過河後,車上的我們開始誇讚我們師傅的見義勇為,還有他過河可是吃水最少的,我們看別的車子幾乎一半高度都洗乾淨了,可見師傅的確技術好呀!
可能我們不在乎時間常常陪他見義勇為,也許是我們送的菸與紅牛有效果。晚上冷時,他會叫我們去暖爐前跟其他師傅聊天烤火,當那燒氂牛糞便做燃料的烤爐突然冒出煙時,就好似木訥害羞的藏人師傅熱情,在那特別的時候,讓人訝異,也讓人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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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thoughts on “木訥師傅的熱情

  1. 不止是好人呐~真是鼎鼎好的大好人!
    奇怪了~这年头好人是不是都跑到西部去了~(西部大开发,援藏去了?!)
    留在我们身边的好人变的越来越少咯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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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各位
    真是很幸運運氣好。一路旅行都遇到好人,當然也有看見壞人,不過我會躲起來,或者不理他的。沒有笨笨。
    或許會寫篇有關驚險的吧!免得大家都覺得這齣戲沒壞人一點都不好看。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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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人不就分为好人和坏人嘛。
    所以不管什么国家都是这么分的。
    阿尼很幸福哦,遇到这样一位师傅,
    不仅技术好人品也极佳。
    又为自己的旅途添上了一段美好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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